傍晚，钱塘盈新广场，“扶善福”烧饼摊位上飘出梅干菜和面饼的焦香。摊主赵东芳戴着口罩，额角沁汗，手中的火钳稳而快——包饼、擀饼、刷水、贴饼、出炉，不到两分钟，一张热腾腾的梅干菜扣肉饼就递到了顾客面前。摊位上方贴着一行字：“我是耳朵听不见的听力障碍人士，请用手指告诉我要几个饼，谢谢理解！”顾客伸出三根手指，她点头示意，继续埋头做饼。付款提示音她听不见，但每位顾客都会主动举起手机屏幕给她扫一眼。

赵东芳是义蓬街道人，她在杭州听力障碍人士学校完成高中学业，做过电脑排版工作，每天通勤三小时。为了照顾家庭，她考取了咖啡师、中式烹饪师资格证，曾在萧山区新街街道新宜社区开过一家手语咖啡店。从咖啡师到烧饼摊主，变的是手艺，不变的是那份“靠自己”的倔强。

今年，听说钱塘区残联组织烧饼技能培训，赵东芳第一时间报了名。教她做饼的，是“大宇先森”烧饼品牌创始人徐宇宁。这名“90后”大学生2020年从钱塘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仓库起家，靠一张烧饼做出年营收破百万元的成绩。他把面团克重、炉壁温度、烤制时间一个个变量摸透，变成了标准化操作流程。“我们就卖梅干菜一种口味，客人只要伸出手指比个数量就行，这样也便于听力障碍人士朋友沟通。”徐宇宁说。

因为以前做过烘焙，赵东芳上手很快。培训一周后，她的“扶善福”烧饼摊在盈新广场正式开张。开业首日便卖出100多张饼。“没想到那么多，一开始怕卖不完，结果后来不够卖，心里特别高兴。”她在手机上打出这行字时，眼睛笑得弯弯的。火钳重，炉子热，夏天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但她觉得踏实，“能靠自己赚钱养家”。对于未来，她打算继续努力干“扶善福”

烧饼摊是钱塘区残联和中国狮子联会龙之队服务队共同开展的助残服务项目，陈建华是项目发起人。他认识徐宇宁后，发现烧饼标准化流程特别适合听力障碍人士朋友：“听力障碍人士朋友只要肯练，一周就能上手。”于是他把技术、设备、场地资源对接起来，让听力障碍人士朋友直接“拎包开店”。赵东芳摊位上的冰箱、工作服和门头装饰来自爱心企业捐赠，盈新广场免了场地费，徐宇宁免费教技术并统一供应馅料，志愿者开业时也会来帮忙。

“她有烘焙基础，上手很快，但更重要的是她特别能吃苦。”陈建华说，“最打动我的是她那种‘我想靠自己’的眼神——你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你扶她一把，她一定能站起来。设备是免费的，场地是免租金的，卖饼利润的70%归做饼的听力障碍人士。”

目前项目已培训40多名听障残疾人，第一家摊主李强从设计转行做烧饼，月入6000多元；赵东芳月入过万。狮子会龙之队的目标是三年开100家店，已跟杭州市聋协达成合作意向。“最难的是找场地、物色合适的人，但好在总有热心人。我们也想呼吁更多社区、商场、企业，哪怕腾出一个小角落，就能托起一个听力障碍人士家庭的生计。”陈建华希望赵东芳能越做越好，更希望“扶善福”的模式能够复制，让更多听力障碍人士朋友知道——社会上有一群人愿意搭把手，只要你肯干，就有出路。

摊位的火炉前，赵东芳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摊位之外，站着陈建华，站着徐宇宁，站着捐设备的爱心企业，站着免租金的钱塘盈新广场，站着每一位主动举起手机给她看付款成功的顾客。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张烧饼，汇聚了社会各界环环相扣的爱心接力。赵东芳听不见炉火的噼啪，也听不见旁人的称赞，但她一定感受到了身后的温度——那不是炉火的热，是一双双手传递过来的、踏到身后温度。

记者 卢楠